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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近长安远·山道

日近长安远·山道

“空山新雨后,天气晚来秋。”我的心情很好,吟起了王维的诗。“好诗!”左边道上突然传来叫好声。寻声望去,一袭青衣。中等身材,留着有点稀疏的胡子。他轮廓清晰,鼻梁很高,目光炯炯,佩剑灼灼,步伐很大。这个人和我年纪相仿,弱冠之年。如果天上的神仙年轻过的话,他就是年轻时候的仙人。 “阁下好诗才!”青衣人对我一笑。 ”谬奖,这不是我的诗。我只是应景而已。“ ”哦,是么?我倒不知道天下谁有如此诗才!“这说话的口气十分狂。 我私下忖道,”此人口气好大,亦非泛泛之辈。“ 朗声道:”是王维的诗。“ “王维?不曾听说。哦,对了!出蜀之后遇到过一个书生,好像就叫王维。”青衣人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。 “你和王维是朋友?”我急切地问。攀上大诗人的朋友怎么说也是一件美事。 “我和他仅仅一面之缘。”青衣人对我的话很不屑,”不过我想知道诗的下句是什么?” 于是我又朗声道:“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。竹喧归浣女,莲动下渔舟。随意春芳歇,王孙自可留。” “哈哈,原来也不过如此。”青衣人爽朗一笑,掏出一个葫芦仰头就是一口。 我很喜欢王维的诗,“为什么?” “你想,第一联虽有‘晚’字,但并不足以引出第二联的‘明月’,更不用说第三联还有‘归浣女’和‘渔舟’了。意象很清丽,单句也有嚼头,不过前三句就好像是三颗大小不一孤立的檀香佛珠,最后一联试图把它们穿起来打个结,殊不知不是美丽的蝴蝶结却是一个死结。” 我意识到自己遇到高人了,尽管他年龄和我相仿。我推崇王维的《山居秋暝》,但是青衣人的点评却甚是有理! “那么阁下认为写诗当如何?”我虚心起来。 青衣人哈哈一笑,把葫芦擎得老高,张开嘴巴。葫芦一倾,清亮的酒水绵绵不绝地从葫芦口涌出,如一条水龙把头探进了青衣人的喉咙。我从来没有看过这样喝酒的。我呆在那里,青衣人表演完毕,对我说:“就是这样。” “怎样?”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 “写诗就如同喝酒,哈哈。”青衣人嗅了嗅葫芦,“糟了,没酒了。我得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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