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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年后的某个清晨,一份手写请柬递到你手中

50年后的某个清晨,一份手写请柬递到你手中

50 年后的某个清晨,阳光撒进家里的落地窗,窗帘被微风吹起,窗外一场夜雨刚过,略显凄冷的气氛与半个世纪前是那么相似。门铃声响起,你放下手中的报纸,摘掉花镜去开门,一份手写的请柬递到你的手中,翻开扉页,紫色和白色相间的图案和那朵紫荆花是如此熟悉又陌生,你是一百五十年校庆的受邀者。鸟鸣声从头顶穿过,上课铃声响起,图书馆闭馆的音乐开始回响。你忽然意识到,五十年已经过去了。

你翻找你那保存了几十年,修改了无数次的通讯录,一个个地打电话。朝阳在白发上镶了一层金边,好似那晨曦中的二校门顶。你费了好大力气找到了那个从前很少戴的校徽,翻开毕业照,任思绪漂流。

半个世纪后的那个春末,又是一个四月二十四日,主干道两边的树绿了,遮天蔽日,清香扑鼻而来。你带着相机,慢慢前行。你忽然想起那时候的自己无数次端着相机在校园里徘徊,那些照片里的花草,如今仍在盛开,只是照片里的笑脸,已经换了另一模样。花相似,人不同,河里的水静静地流淌着,二校门前聚集了大批的群众和警卫,早听说今天会来某个国家领导,但转念一想他是你的直系学弟,当年还向你借过书,答过疑,在你的车座上第一次周游了全校。你忽然想凑过去叙叙旧,但最终还是在汹涌的人潮后退却了,何必呢,不如相忘。

你在图书馆前遇到了他和他,室友相见格外兴奋,面庞上布满了皱纹,偶尔还有点老年斑,可你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们。已经几十年没有了联系,其中的故事够喝上好几壶了,而相见的喜悦和拥抱比什么都重要。你们回忆着那时在图书馆占座,在某个过道里讨论习题,在某区借书迟还,以及老馆和那只猫。你看到自己当年在单间的痕迹已经被擦除了,而喷泉一如既往地流淌着水,正如那流淌的岁月,再也不会重新播放。

你们一边惊叹着几十年来母校的变化,一边缓缓向食堂进发,他拄着拐杖,笑谈自己没有健康工作五十年,当年没有好好跑三千。你们讨论着那时的酸奶,滑蛋饭,麻辣烫和清芬的香锅,想起学校里的清清山寨系列。正午的时光,再次被附中的孩子们包围。夏轻轻走过,没有声音,你看到窗口上“60 岁以上老校友可免排队”的告示,忽然回忆起百年校庆时自己也见过相同的告示。

大礼堂前,大家以系为单位聚集了,沧桑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。你们回忆着某次刻骨铭心的篮球赛,某场动员全校的演出,那些个挥舞着大旗在休息时分读着微积分的日子,大家已不太记得清当年的学分绩之王,却对美女们记忆犹新,讨论着当年心目中的系花,一起为封端口后的日子大笑,为他们那时的分手感到惋惜,依稀想起那时拥挤的微积分习题课,回忆着大家排队吃香锅,交流着哪个教室里自习人最少,几个人争着攻击对方才是当年的猥琐男。那时你们在为期末考发愁,在为分专业纠结,在为感情落泪,而时间瞬逝,一切如今亦如过眼烟云。阳光在树叶间隙中轻轻流过,日晷指向正午时分。草坪上飞鸟停落,你费力地蹲下身子,想像当年一样抓到它腾飞的瞬间。

你们走到熟悉的主楼前,微风吹过银白的双鬓和眼角的皱纹,你们在谈笑着百年校庆时候的情形。大家一起抱怨过旗操,一起骂过导演,一起在排练时淋过大雨,结束表演时他和他在出口处击掌庆欢。那时候大家在半夜排练后集体出去刷夜,在冰冷的雨夜冻得感冒,可是碰杯声,大笑声,烤串签击打盘子的声音,穿越了半个世纪,却依然清晰可闻。

暮色降落在情人坡上,你看见一个同龄人依靠在座椅上,读着一封封泛黄的信。她陶醉在信中的那些岁月里,皱纹在夕阳中似乎被抚平,脸上似乎泛起了红晕。她轻轻地推了推老花镜,眨了眨眼睛,而信中的另一个人,却似乎不在这里。路边挂满了一百五十年校庆的旗帜,志愿者在小棚子里热心地作介绍,指引方向。你前去领了一份地图,因为你发现你已经开始在园子里迷路了。偶然被问到是哪一届的校友,对方得到回答后大叫他也是零字班的。只不过,相差了五十年而已。

夜慢慢降临,合唱队的人员来了几个,听说他们又要表演节目。系馆前,几个老校友在一起练歌,雨后的路边四处是积水,你想起当年自己很喜欢这些景色。排练已久的演出,宏大的晚会场面让你昏昏欲睡,你在梦中,想起了一个背着书包,身着白衬衫,上面印着百年校庆的标识,骑着自行车,脖子上挂着单反的形象。在三教旁边的那条林荫小路上,急匆匆赶着路。晚风在发间抚摸着,月光在面颊上的一滴水珠中反射着苍白的光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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